一、导语
在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124周年校庆与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地质学科创设105周年之际,为发挥优秀员工的榜样力量,加强员工职业规划指导,推动“三全育人”工作走深走实,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于2026年5月13日下午举办2026“传承之约”——青年学子与员工面对面活动。将部分员工访谈记录整理刊出,以期通过优秀员工的生涯发展经验分享,为在校员工生涯规划提供指引,更好地激励和启发员工,开阔职业视野,拓展就业途径。

二、员工名片
张猛龙,2017级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员工,2017—2023年在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地质学专业学习并取得博士学位。在校期间曾担任bw必威西汉姆联官网地化博士生党支部书记,获校级优秀研究生干部、江苏省研究生“双碳”创新论坛一等奖等荣誉。现任浙江省白马湖实验室(能源与碳中和浙江省实验室)副研究员、团委委员,主要从事多气源二氧化碳捕集与多途径利用研究,主持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,拥有授权发明专利,并发表多篇学术论文。
三、访谈金句摘录
“你急有什么用呢?”
“让利益最大化,不是让情绪最大化。”
“一定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别人踩过的坑,尽量不要自己再踩一遍。”
“找一个完全没有人做过的空白赛道,几乎不现实;更重要的是找到少有研究、少有涉及的地方。”
“讲规矩和真诚,就够了。”
“职业选择最终不是父母希望你做什么,也不是导师希望你做什么,而是你自己想做什么、能做什么,以及匹配度够不够。”
“企业更看重你能不能解决问题,能不能抗压,能不能和人把事情做成。”
“一开始先适应环境、站住脚,之后再想未来怎么发展。”
四、访谈目录
(一)重返母校:熟悉中也有变化
(二)员工时代:从兴趣出发,到确定科研方向
(三)科研训练:如何找到创新点,讲好科研故事
(四)科研低谷:失败、排错与求助
(五)时间管理与心理调整:把事情做完,比沉在情绪里更重要
(六)求职选择:从选调、高校到企业科研岗
(七)给在校生的求职建议:先想清楚自己,再面对现实条件
(八)员工工作与人际交往:科研也不是一个人的事
(九)从论文到产业:企业科研更看重能不能用
(十)职业发展:先适应环境,再选择路径
五、访谈正文
(一)重返母校:熟悉中也有变化
问:这次毕业后回到学校,您有什么感受?
张猛龙:感觉有点“物是人非”。很多熟悉的同学已经毕业了,也有新的同学入学;一些老师和员工也去了苏州。回到学校还是有一种“大本营”的熟悉感,尤其是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,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。但身份确实不一样了。今天回来以后,我先去找还在学校的同学和地化方向的老师们聊了一圈,中午也一起吃了饭。
问:校园里有没有什么变化让您印象比较深?
张猛龙:食堂变化挺明显的。我去了四食堂,原来四食堂给人的感觉比较旧,现在里面变成了“全国大杂烩”,有很多不同地方的吃的。整体上,熟悉的地方还在,但很多细节已经不一样了。
(二)员工时代:从兴趣出发,到确定科研方向
问:您当时为什么选择直博?是不是一开始就对自己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?
张猛龙:我当时确实对相关方向很感兴趣。来读研究生的时候,我大概有两个方向可以选择:一个是偏环境方向,比如土壤污染物治理;另一个是赵老师做的二氧化碳捕集、二氧化碳矿化方向。这两个方向我都很感兴趣,所以基本就在这两个方向里面考虑,没有太多去想别的方向。最后我跟着赵老师做二氧化碳矿化相关研究。
问:博士阶段的课题是一开始就确定的吗?
张猛龙:不是。一开始探索过好几个方向。至少以我对南大地科博士培养风格的理解,博士生做的东西要有原创性,也就是说,不能只是沿着导师已经做过的东西重复。后来我是在博士第三年左右,才比较明确地把毕业论文的核心课题定到微生物矿化上。
问:前两三年的探索大概经历了怎样的变化?这些方向之间差别大吗?
张猛龙:差别有,但更准确地说是循序渐进的。整个地科的学科框架是固定的,不会完全脱离已有的理科基础。最开始做二氧化碳矿化时,我们考虑过咸水层、卤水封存二氧化碳等问题。后来有一次和赵老师去沙漠,看到沙漠治理的需求,同时沙漠地下又有比较丰富的咸水层资源,就想到能不能利用地下盐卤水封存二氧化碳,并且把沙子固化起来,相当于既封存二氧化碳,又利用废弃卤水资源,同时服务沙漠治理。
但是在探索过程中,我们发现单纯依靠无机反应很难达到预期效果。对于博士生来说,你可以探索科学问题,但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拿出成果。所以后来方向做了调整,开始关注微生物诱导矿化。再往后,又把方向扩展到更完整的微生物矿化体系,比如利用蓝藻这类水华藻类,把原本有害、需要处理的藻类资源利用起来,诱导碳酸盐沉淀。这样看,从卤水到微生物矿化,其实是有继承关系的。
问:前期做过的卤水相关工作,后来有没有放进博士论文体系里?
张猛龙:放了一部分。博士论文需要成体系,相关的部分可以放进去;如果不相关的内容都放进去,整篇论文就会显得乱。所以最终只放了与整体逻辑相关的内容。
问:真正找到研究点以后,会不会有一种“突飞猛进”的感觉?
张猛龙:我个人觉得,前两年不管具体做哪个方向,都不是白费。那段时间其实是在学习科研思维,学习如何设计实验、如何使用本科阶段没有接触过的仪器、如何用表征手段去支撑自己的结论。等你把这套东西掌握以后,再把它“移花接木”到新的研究问题上,就会顺理成章很多。
(三)科研训练:如何找到创新点,讲好科研故事
问:很多同学会困惑:会做表征、会分析数据以后,反而找不到一个好的故事。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
张猛龙:找切入点确实很难。现在不管切入哪个方向,基本都能发现别人已经做过相关研究。你想找到一个完全没有人做过的空白赛道,几乎不现实。更可行的做法是找“少有研究”“少有涉及”或者“少有报道”的地方。也就是说,你不一定要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做这个问题的人,但你要找到别人考虑得比较少、或者还没有讲清楚的地方。
问:具体应该怎么找这样的切入点?
张猛龙:我当时的做法是先看大量综述。综述里面往往会列出这个领域仍然存在的问题,或者作者认为未来可以重点突破的方向。不同作者的观点不一样,你把这些问题整理出来,再结合自己导师课题组的条件、学院和学校的实验条件,判断哪些问题是可实现、可推进的。之后再去看具体论文,看别人做了什么、还有哪些地方没注意到。哪怕只是对前人的工作做一个小的修正,只要它有意义,也可以成为切入点。
问:如果发现别人的想法和自己很像,甚至已经做过了,该怎么办?
张猛龙:这种情况很常见。别人做了,你就要继续问:他还有哪些没有做?哪些问题没有解释清楚?哪些方法可以换一个角度?如果真的全部都做完了,那就需要和导师讨论,看看有没有新的思路。有时候为了毕业和产出,也会出现一些“排列组合式”的探索,但根本上还是要围绕一个真实的问题。
问:创新性和能否发表好论文之间是什么关系?
张猛龙:我觉得关键不是简单换一个因素,而是要看你有没有抓住一个真正值得讨论的问题,并且有没有用合适的方法把它讲清楚。我以前读过一篇 EST 上关于 MICP 的文章。传统观点认为,矿物可能沉淀在细胞表面;那篇文章用了一个看似很简单但很巧妙的实时观察设计,直接看到细胞在矿化过程中会主动避开正在生长的矿物颗粒。它的方法并不一定复杂,但问题抓得准,设计也巧。很多时候,好的创新不是把表征堆得最复杂,而是用合适的方法回答关键问题。
问:现在很多文章会强调数据量和表征手段,怎样避免变成单纯“堆料”?
张猛龙:工作量是需要的。无论是博士论文、硕士论文还是本科论文,都需要能说明工作量和数据基础。工作量不够,数据的说服力就不够,别人会怀疑你是不是碰巧拿到了一个特殊样品。另一方面,表征之间也需要互相验证,比如差热、XRD、能谱、拉曼、扫描电镜等,不同证据之间要能交叉支撑。
但表征不能为了表征而表征。真正有逻辑的文章,是因为我要验证一个问题,所以做某个测试;做完以后发现这个测试有局限,再用另一个方法补充。所有表征都要围绕探究主线展开,这样分析才有深度。如果只是把能做的测试都堆上去,最后会发现很多表征其实没有真正解决问题。
(四)科研低谷:失败、排错与求助
问:您做微生物矿化时,实验顺利吗?
张猛龙:很不顺利。至少在我们地化方向,当时做这个研究的人比较少,很多东西都要自己探索。微生物实验一开始可能十次里面九次都失败。刚开始失败时,我也想不通:明明是按照文献做的,流程也是别人写好的,为什么还是失败?后来发现,很多原因都藏在细节里,比如灭菌有没有做好、菌有没有被污染、样品前处理有没有问题、分散是否均匀等。
问:面对这些失败,您是怎么一步步推进的?
张猛龙:只能一点点排除。你要先把前面所有坑都填上,保证前面的步骤尽可能没有问题,才有可能对后面的表征结果做出判断。比如拍一张好的扫描电镜照片,真正拍摄可能只要一两个小时,但前面样品预处理可能要花两周;如果前处理失败,就要重来。所以原创性工作的时间成本很高,没有捷径,只能下硬功夫、笨功夫。
问:如果一个课题长期没有正反馈,同学容易想放弃。您有什么建议?
张猛龙:首先还是要尽量把问题拆开,逐步排除,不要太轻易地下结论说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”。其次,最快的办法往往是找这个领域真正做过的人交流。我之前养微生物时,有些细节自己探索了很久都找不到原因,后来去问专业的人,甚至去生物公司看他们到底怎么做,才发现有时候问题不是流程,而是藻种本身就有问题。别人已经踩过的坑,尽量不要自己再踩一遍。
问:您当时向外界求助多吗?
张猛龙:很多。尤其到毕业前,几乎能想到有相关经验的老师和同学,我都会去交流。老师如果没有时间,也会推荐自己的员工来聊。你不是一定要找老师本人,很多具体实验细节,博士生、硕士生反而最清楚。通过交流,很多问题会变得清楚一些。
问: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科研不能只靠自己闷头做?
张猛龙:对。一定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。博士学制就那么几年,如果别人踩过的坑你全部重新踩一遍,就是浪费时间,也会消耗情绪。尤其越到后面,压力越大,能通过交流避免的坑,就尽量不要再自己重复。
(五)时间管理与心理调整:把事情做完,比沉在情绪里更重要
问:博士期间您的作息大概是怎样的?
张猛龙:休息很少。除了和对象见面、出去玩,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学校。那时我基本是实验室的“常住人口”,早上八点多到,晚上十点左右回宿舍。当然我也不是每天都做到十一二点,但整体就是日复一日地重复。
问:您会给自己安排固定休息吗?
张猛龙:会,但不多。我做不到长期完全不休息,那样对心理状态损伤很大。平时周末可能没有休息,但像五一假期,我该休息就休息,完全不管这些事。大概一个月我会给自己一两天彻底性的放松,出去走走或旅游,具体还是看自己的状态。
问:毕业前压力最大的时候是什么状态?
张猛龙:那时候实验还没完全做完,但毕业论文也要开始写了。时间要倒排,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把结果做出来,再把实验结果填进论文里。那段时间基本没法休息,做出来为止。心理压力非常大,有时晚上睡不着,一躺下就想实验还没出来,做梦都会想微生物诱导矿化为什么还没成功。
问:后来回头看,那段压力对您有什么意义?
张猛龙:当时不觉得享受,更多是痛苦和煎熬。平心而论,在那个年龄、那个认知和规定时间内必须毕业就业的压力下,很少有人会真正享受这种痛苦。但回头看是有意义的,因为博士毕业以后,你会发现自己的抗压能力确实增强了。很多急活、难活,博士经历会让你更能扛。
问:遇到长时间没有正反馈、想逃避的时候,您会怎么处理?
张猛龙:第一是找特别好的人倾诉。倾诉不一定能解决问题,但能把情绪释放出来。第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,不要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决策。我会去操场走走,或者晚上在校园里转一转,然后不断提醒自己:让利益最大化,不是让情绪最大化。你沉在情绪里没有用,事情还是要做,成果还是要出,毕业还是要推进。
问:有没有哪句话对您帮助比较大?
张猛龙:有。博士第二年我比较焦虑的时候,因为第三年才真正确定方向,看到别人一章一章往论文里填内容,我很着急。当时有两位师兄同学跟我说了一句话:“你急有什么用呢?”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。着急、内耗都没有用,该做的实验还是要做,没有人能替你做。
问:如果反复尝试仍然做不出来,应该坚持还是调整?
张猛龙:也会有调整。有些实验怎么都做不成,最后可能要换一个出口,比如把规模降一降,从大规模实验改成小规模、更可控的实验。但这种调整必须和导师讨论,由导师把关。博士论文要经过认可和盲审,不能随便做一个东西就算了。可以退而求其次,但前提是经过充分尝试,并且调整后的方案仍然能支撑论文体系。
(六)求职选择:从选调、高校到企业科研岗
问:毕业后的职业规划,您当时是怎么考虑的?
张猛龙:我当时尝试过很多路径,甚至考虑过选调。因为我当过党支部书记,老师们也觉得我可能适合这条路。我一开始觉得选调稳定,也有特殊渠道优势,但后来花了一段时间了解后,发现它不太适合我。每个工作都有价值,但关键是你对这个价值感不感兴趣。如果只是为了稳定去做一件自己不感兴趣的事,我可能坚持一两年可以,但长期可能又会陷入类似读博时那种痛苦状态。
问:除了选调,您还考虑过哪些方向?
张猛龙:高校和企业都考虑过。高校那时已经很“红海”了,竞争非常激烈。后来我就更多考虑企业科研岗,因为企业里也有类似科研的岗位。最终我选择了现在的单位。
问:能介绍一下您现在所在单位的性质吗?
张猛龙:我们单位是浙能集团直属的单位,做研究性质的工作。它的别称是能源与碳中和浙江省实验室,也就是省实验室之一,同时又是国企直属的平台。所以它既有实验室的科研属性,也有企业平台的应用和转化属性。
问:进入工作以后,感觉和博士阶段相比是轻松很多吗?
张猛龙:不能说工作就“爽翻了”。我和同龄同学交流下来,没有人觉得工作完全轻松。员工时代有员工时代的问题,工作之后有另一个维度的问题,还是会被新的问题困扰。相对而言,压力可能没有博士阶段那么大,因为很多人都会觉得博士阶段是人生中压力最大的阶段之一。可是工作也有自己的规则和约束。员工时代相对自由,单位里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,自主性和个性会被一定程度地收束。
问:企业里的科研还有创新空间吗?
张猛龙:有,但它是在框架里的。企业要做什么研究方向,通常由领导层和企业需求决定。方向定好了以后,你就在这个框架内探索。框定方向并不意味着你完全没有自由,具体怎么做、怎样推进,还是有一定空间的。和读博有相似之处,导师也会给你定一个大方向;但企业更强调需要,你以前做没做过不一定重要,企业现在需要你做,你就要做。
(七)给在校生的求职建议:先想清楚自己,再面对现实条件
问:很多同学会受到父母、导师、社会环境的影响。您觉得职业选择最重要的是什么?
张猛龙: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做什么。父母可能希望你进更稳定的体制内,导师可能希望你继续走科研道路,但最终这份工作是你自己去做。如果不是我自己做的选择,我会比较抗拒。
当然,这也不是说一开始就能完全确定。到了真正选择的时候,问题往往不是单纯的“我想做什么”,而是“我想做什么,我又能做什么,以及这两者的匹配度够不够”。
问:对于不确定是否继续学术道路的同学,您有什么具体建议?
张猛龙:从比较现实的角度说,如果你未来想走高校或研究院这样的科研单位,那当然成果越好越重要,可以把研究做得更深。但如果你未来想去企业、公务员或者其他非高校科研岗位,我的建议是越早毕业越好。不是因为年龄本身,而是因为岗位越来越少,竞争的人越来越多。你早一点毕业,就可能更早占到合适的位置。
问:低年级同学很早想就业,会不会加剧焦虑?
张猛龙:会,但也要看你的抗压能力。如果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,可以早点了解;如果现在想这些只会增加焦虑,那就先把手头的事做好。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毕业,有成果、能毕业以后,再更具体地考虑就业。先毕业、先把手头工作做好,这很重要。
问:您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认真考虑毕业去向?
张猛龙:我是第一篇文章出来以后开始认真考虑的。因为第一篇出来后,第二篇相对就有路径依赖,后面会快一些。职业选择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,可能要一年多甚至两年才能慢慢想清楚。招聘往往要提前一年看,所以需要早一点去了解。
问:了解一个岗位时,除了听单位介绍,还应该做什么?
张猛龙:一定要自己去问。单位介绍时往往会强调好的一面,不好的地方不会主动告诉你。所以你需要找认识的人、找已经在里面待过的人,问真实情况。我当时也考虑过部队研究院性质的单位,对方给出的待遇条件很好,但相应的代价是什么,需要自己去找内部人士了解。最后了解下来,觉得可能也不适合我。
(八)员工工作与人际交往:科研也不是一个人的事
问:求职、科研交流似乎都需要很强的社交能力。您觉得自己是外向型的人吗?
张猛龙:我没有专门测过,但我觉得很多时候是“被迫成为外向的人”。因为你不去做,这件事就达不成。就像有些喜剧演员或销售人员,他们未必天生外向,只是工作要求他们这样。你想把事情做成,就必须去和各种人交流。
问:您在校期间担任党支部书记,这段经历对您有什么帮助?
张猛龙:帮助挺大。它会逼着我去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。读研读博如果只把自己关在科研里,可能会缺少其他能力的锻炼,也容易觉得闷。科研做到最后,考验的不完全是科研本身,还有人际交往能力。学术圈也是一个小圈子,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,人和人之间的关系、沟通和信任都会产生影响。这不是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,而是正常的人情和信任。
问:和老师、同行或企业界人士建立联系时,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?
张猛龙:我觉得就是讲规矩和真诚。作为员工,不可能一开始就有多强的人情世故能力,别人也不会用很复杂的标准要求你。更重要的是,你要真诚、靠谱,按约定时间做事,及时沟通,在规则范围内把事情做好。
问:如果在交往中说错话、做错事怎么办?
张猛龙:这种情况我也有过。关键是建立比较稳定、真诚的关系。别人愿意给你指出问题时,这是很可贵的,因为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很难。你知道问题在哪里,才能及时改。真诚待人,对方才更愿意给你反馈,你也才能进步。
(九)从论文到产业:企业科研更看重能不能用
问:对企业岗位来说,博士期间的论文和南大博士学位,哪个更重要?
张猛龙:对企业来说,南大这个平台可能相对更重要一些。但这不是说论文不重要,而是不同岗位看重的东西不一样。如果你去高校或者中科院这类科研院所,文章会更重要;如果去企业,企业的目的毕竟是盈利,它更看重你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
企业会看你的实打实能力:遇到问题你怎么做、抗压能力够不够、解决问题能力够不够、和人打交道的方法是否合适。如果只是说自己会发文章、研究机理很深,企业不一定最看重。
问:您现在的工作和博士课题关联大吗?
张猛龙:大方向是相关的,都和“双碳”、二氧化碳捕集利用有关。但具体研究内容已经不完全一样了。就像同样是水文或地工大方向,里面也有很多不同细分领域。企业更看重这个东西能不能用、经济效益是多少。
问:从偏机理研究转到更看重效益和应用的企业科研,您是怎么适应的?
张猛龙:一开始要先融入新单位的价值导向。学校里更强调机理问题,企业则更看重转化、效益和可用性。这两套要求一开始可能对不上,但你既然在这个环境里,就要有目的地去补短板。很少有人手把手教你,只能自己主动去学,明确自己缺什么,再把那块拼图补上。
问:科研和产业脱钩的问题,您怎么看?
张猛龙:这是整个行业都会面对的问题,不是个人想一想就能解决的。高校也常说成果转化、服务国家重大需求,但如果考核指挥棒主要还是论文,老师就不可能完全不发文章、只做转化。这涉及顶层机制设计。对于个人来说,更现实的是明确自己所处的环境:在什么环境里,就尽量把这个环境要求的事做好。
问:博士训练出来的能力,进入企业后还适用吗?
张猛龙:大部分是适用的。比如解决问题的能力、抗压能力、学习新事物的能力,博士阶段已经训练得比较充分。真正需要重新培养的是产业思维。我们会下意识地盯着科学问题和机理,但企业领导更关心的是:这个东西能不能变成可转化的技术?有没有经济效益?所以要在一遍遍拉锯中,把自己的思维从单纯科研机理,逐步转向技术和产业价值。
(十)职业发展:先适应环境,再选择路径
问:进入企业后,您一开始就有清晰的职业规划吗?
张猛龙:一开始其实比较懵。刚工作时有太多新的东西要接受:从科研思维到产业化思维,从单纯钻研问题到和各种不同目的的人打交道。最开始我考虑更多的是先适应环境、站住脚。适应以后,才开始想未来怎么发展。
问:企业里的职业发展路径是怎样的?
张猛龙:企业一般也有自己的职业发展路径,但你自己要明白自己想怎么发展。比如走研究员序列,可能是副研究员、研究员,更偏自然科学和科研方向;走工程师序列,可能是工程师、高级工程师,更偏产业化和工程应用。不同序列未来的考核指标、能力要求和面对的问题都不一样。
问:应该如何选择研究员序列还是工程师序列?
张猛龙:要想清楚自己未来想往哪个方向发展。如果走研究员序列,需要基金、论文等科研成果;如果走工程师或产业化路径,可能更需要大项目、工程应用和技术转化能力。大多数人去企业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着当管理层,而是先想清楚自己要走哪条专业路径,再对标需要哪些能力,一点点去争取。
访谈人:谭蓉莉、耿源远

